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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海棠树下见痴女 他的心好疼

作品: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作者:一起功成名就 分类:都市言情 字数:408万 更新时间:2026-05-19 12:45:48

“进来。”何志勤说着话的同时,侧身让陈默先进屋。

陈默是第一次来何志勤家里,他没想到何志勤居然是个老京城人,住的居然是老北京的四合院。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两棵海棠树正在开花,粉红色的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角落里摆了一个石头棋桌,上面放着半盘没下完的围棋。

穿过院子,进了正屋。

何志勤的书房在正屋东侧,不到二十个平方,满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经济学、政治学和法律的书籍,最上面一层全是英文原版。

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和期刊,还有一台老式的联想笔记本电脑,外壳磨得发亮,贴了好几层膜,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旧书纸的味道。

“坐吧。”何志勤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一把藤椅,自己去角落的茶台上烧水,“路上辛苦了。先喝口茶缓缓。”

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何志勤从铁罐子里拈了一撮茶叶放进紫砂壶,动作不紧不慢。

陈默坐在藤椅上,环顾了一圈书房。

茶泡好了,何志勤端过来一杯,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到书桌对面。

“瘦了,眼眶也黑了。”何志勤打量着陈默说着,目光在他右臂纱布上停了一下但没有问伤势情况。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茶后,何志勤放下茶杯,这才说道:“说吧。”

两人先简短交换了商务部最近的政策动向。何志勤提到了一个最新的数据——去年全国范围内的行业审批平均周期从四十七天缩短到了四十二天,但商务部管辖的某些通道的驳回再报率却逆势攀升。

“这个数据你应该有印象。”何志勤推了推眼镜。

“记得。”陈默点头,“您上次给我看的时候是42%。现在呢?”

“44%了。”何志勤的语气很平,但眼镜后面的目光锐利得像刀,“而且增量集中在两个领域——高新技术医药和新材料。这两个领域刚好是陈柏川分管的审批口。”

铺垫到这里,陈默知道是时候了,他从包里取出蔡和平给的工商信息和苏清婉的调查简报,摊在何志勤面前的书桌上。

“何主任,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两个领域。”

何志勤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陈默在旁边逐一解说。

“景泰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在香港注册,法人刘海平,这个刘海平的身份信息跟温景年案中一个空头账户的持有人高度吻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穿透三层之后,指向一家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这家信托的设立时间跟温景年三年前在海外开的离岸账户是同一个月。”

何志勤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在文件旁边做了几个标记。

“最关键的是——”陈默指着苏清婉简报上的一段话,“这家信托基金近一年内有三笔大额资金回流内地,走的是跨境投资通道,每笔一千万美元以上。资金最终落地的项目,全在竹清县。而竹清县这批项目的审批,据我了解,走的是商务部陈柏川管辖的那条绿色通道。审批时间只有十一天。”

何志勤放下了笔,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后开口说道。

“小陈,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站队吗?”

“不知道,但我猜——您在等一个机会。”

何志勤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不算错。准确地说,我在等一个人——一个有能力、有胆量、有实锤的人。”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这些年积攒的数据,三十七个红标条目,每一个都是审批异常的铁证。但光有数据不够,没有基层的实证,这份东西递上去就是空中楼阁。”

他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摞打印整齐的表格和图表,上面用红色荧光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你带来的竹清县的投资信息——景泰新材料、离岸账户、十一天审批——这些就是我缺的基层实证。”

何志勤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说道。

“小陈,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方向要调整。”

陈默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着。

“你不要用刑侦思维去打这场仗。”何志勤转过身来,目光透过眼镜直视着他,“温景年的案子是公安系统的事,你交给黄显达就好了。但曾家通过投资绑架竹清县、通过陈柏川在商务部开绿色通道洗白资金——这是政策层面的系统性腐败。”

“你的意思是——”

“写一份内参。”何志勤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开始画框架,“题目我替你想好了——《关于境外投资通道被利用进行非法资金回流的内部情况反映》。”

陈默大惊,“内参?直达——”,他问道。

“对。直达内参。”何志勤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这份内参不提温景年,不提竹清县,不提曾老爷子。只讲数据——审批驳回再报率44%的异常、特定通道审批周期从四十七天缩短到十一天的反常、境外资金通过医药和新材料领域回流内地的系统性风险。”

“数据说话,不点名,不攻击——让上面自己判断。”陈默接过了他的思路。

“正是。”何志勤点了点头,“当前中央推进医疗反腐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红线。这份内参一旦递上去,上面看到的不是一个地方案件,而是一个涉及商务部审批通道的系统性漏洞。到那时候,不是你在查陈柏川——是组织在查陈柏川。你只是提供了数据而已。”

陈默大喜,这一招叫降维打击,这就是何志勤在政研室坐了这么多年等来的那把刀。

“何主任,您的数据——”

“我的数据你拿走。”何志勤把那个深蓝色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多年的心血,交给你了。但有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内参由你执笔,我不出面。我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环节上——不是怕,是我在暗处比在明处有用。”

“明白。”陈默重重点头应着。

“第二,材料完成之后,走常靖国的渠道递上去。常省长在上面有说话的分量,由他递交比由你直接递更有效果。”

“明白。”陈默再次重重点头应着。

“第三——”何志勤摘下眼镜看着他,目光沉了下去,“小陈,你要做好准备。这份内参一旦递出去,你就彻底站到了陈柏川和曾家的对立面。到时候不会有退路。你想清楚了吗?”

陈默回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何主任,从我在D市被人绑进地下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何志勤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好。材料在这里,书房随便用。我去给你泡壶新茶。”

说完,何志勤起身走了出去。

陈默打开那个深蓝色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三十七个红标条目上,每一个都标注着审批时间、涉及金额、审批人签名和异常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写。

一个小时后,初稿已经写了七八页。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走到书房门口透气。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院子里的海棠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石凳上,怀里抱着膝盖,脑袋靠在树干上——已经睡着了。

苏瑾萱。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头发散落在肩膀上,脸颊被夜里的凉风吹得发红。脚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帆布袋,里面露出半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

陈默站在门槛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她是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的?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十根手指交叉攥在一起,指节冻得发白,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她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风衣的领口敞着,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四月的京城,白天暖和,夜里还是冷的。石凳是青石的,坐久了寒气往骨头里钻。

她在这儿等了多久?

陈默的喉咙发紧,鼻子猛地一酸。这个二十一岁的姑娘,曾经连出门买瓶水都害怕,如今却一个人穿过大半个京城,在一条陌生的胡同里等他等到睡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半蹲下来。

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像碎了一地的粉色星星。她的睫毛长长的,闭着眼的时候像个纸人,薄得让人怕碰碎。

他伸出手,想替她拂掉头发上的花瓣,指头还没碰到她的发丝,又缩了回去——怕惊着她。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

“萱萱。”他轻声叫了一声。

苏瑾萱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陈默的脸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没死,真好。”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

陈默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他抱紧了她,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去握她冰凉的手指。

那双手冷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他把她的手裹进自己的掌心里,来回搓了几下。

“没死。好好的。”他的声音也不稳了。

“我以为你死了。”苏瑾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抖得厉害,“妈妈不让我打电话,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浑身是血躺在路边,没人救你……”

“瞎说。”陈默轻声打断她,又在她后脑勺上按了按,拇指在她的头发间慢慢顺着,“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苏瑾萱抬起头来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眼泪把脸上粘了几片花瓣。她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你胳膊怎么了?”她的目光落在他右臂的纱布上,嘴唇又开始抖。

“擦破了点皮,不碍事。”

“骗人。”她不信。

陈默伸出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攥了攥拳头。“你看,能动。”

苏瑾萱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然后伸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指头,像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不说话了,就那么握着他,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掉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陈默蹲在她面前,被她握着手,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何志勤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薄毯子,走到跟前放在陈默手边,又不声不响地退了回去。

陈默朝何志勤的背影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了这份周全。

他把毯子展开,披在苏瑾萱身上,一角掖进她的领口里。

“冷不冷?”陈默心疼地问道。

“不冷了。”她的声音小小的,靠在他肩膀上,“陈哥哥,你以后去哪儿,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不跟着你,我就想知道你在哪儿。”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低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还是那么瘦,颧骨都有些凸出来了,下巴尖得像个刀片。她这段时间吃了多少,睡了多少,光看这张脸就知道。

“好。”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但认真,“以后去哪儿,都跟你说。”

苏瑾萱把脸埋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终于找到了巢。她的肩膀慢慢不抖了,呼吸也渐渐平了下来。

陈默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上。院子里的海棠花在夜风中簌簌地落,落了满地,也落了满身。

他的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钝刀子割了一下——不是那种尖锐的痛,是闷闷的,一阵一阵的,堵在胸口。

苏清婉的那段话又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扛不住第二次失去你。”

他知道了。这个姑娘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他不能辜负这份轻。陈默抱着她,目光却透过胡同的夜色,望向远方。

心里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句话——

“曾老头,你用投资绑架竹清县,我就用你在审批通道上留下的指纹,把你的底牌翻过来。”

“这场仗,我不退!”